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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程序正义为取向,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
发布日期:2021-06-21      浏览
以程序正义为取向,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
­   ——民事审判为研究视角
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王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以程序正义为取向,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
­   ——民事审判为研究视角
论文提要:
程序正义对于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有助于树立司法权威。案件审判过程是否公开、公平和公正在更多情况下比案件实体审理结果更能体现当事人及社会公众的需求。程序正义对于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首先,程序正义要求裁判者在严格遵守法定程序的前提下正确使用心证,这有利于当事人在心理上接受法官裁判的公正性和客观性。其次,程序正义有利于社会公众对在法定程序下进行审判活动的普遍信服和尊重。我国目前民事审判公信力不高表现在很多方便,笔者主要从法官职业公信力不高,审判质量公信力不高,调判关系处理不当,调解方式不适宜,审判程序公信力不高等方面进行论述。同时,笔者在提升法官职业素养,完善法官职业结构,重视庭前证据交换,深化裁判文书样式改革及公开,正确处理调判关系等方面提出了建议。全文共计7316字。
 
 
 
主要创新观点:
笔者立足于程序正义问题,在指出目前司法审判公信力不足的基础上,以民事审判为视角,总结了程序正义对于司法公信力的意义和价值,分析了我国目前审判公信力存在的几个特殊问题,当然,法官职业公信力不高,审判质量公信力不高,调判关系处理不当,调解方式不适宜,审判程序公信力不高等问题并非全部问题但也极具代表性,在充分分析了这几方面问题的基础上,本文提出了完善法官职业结构,重视庭前证据交换,深化裁判文书样式改革及公开,正确处理调判关系几点建议。

以下正文:
司法审判,是调节社会关系,化解社会矛盾的重要手段及武器,也是联系法律制度与社会关系、行为的重要环节,但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及社会法制的不断健全,同为审判在不同法官处所确立的目标和原则却大为相同,法官使命的着眼点究竟应当落于何处,如何调节审判思路,真正促使定纷止争、化解矛盾,已经成为目前司法审判领域亟待解决的课题。近年来,实体与程序并重在理论界已经趋于统一并达成共识,但在司法审判实践中真正响应的人并不是多数。但是,重视程序规范的审判思路必将成为未来审判操作的基本要求。“重实体、轻程序”的思想会在已趋于统一的理论呼声中得以纠正。
一、程序正义对于提高司法公信力的价值   
在程序正义被真正认识之前,人们一直立志于对实体正义的探讨和追问,因为此时于他们而言,重要的是裁判结果的正当性,而非裁判过程的正当性。程序正义正式成为一种观念,起源于英国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当中的“正当程序”条款,但其中关于程序正义的条款只能称作程序正义原则的萌芽,而后程序正义观念为美国法所继承和发展。20世纪60年代以来,各国学者开始系统研究程序的正当性,程序正义的系统研究开始成为法理学界的重要分支。在各国研究程序正义的学者中,罗尔斯的纯粹正义理论及其《正义论》对我国该领域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罗尔斯《正义论》中提出了程序正义的三种形态,其中包括纯粹的程序正义、完善的程序正义和不完善的程序正义。
罗尔斯关于程序正义的理论对我们的启示在于:“在对一种至少会使一部分人的权益受到有利或不利影响的活动或决定做出评价时,不能仅仅关注其结果的正当性,还要看这种结果的形成过程或者形成的程序本身是否符合一些客观的正当性、合理性标准。为了实现程序过程的正当性,把理想化的程序正义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转化或拟制为纯粹的程序正义就显得至关重要了。”[1]英美法系关于程序正义观念的发展充分反映了人们对公平、正义认识的转变,从最初对实体结果的追求到对程序正义的认知,从审判只依据结果是否符合外在标准来衡量正确与否,转变为只要审判程序本身是正当和正确的,审判的结果就当然正确的观念为人们广泛接受。[2]事实上,无论民事审判或是其他审判,实体结果的真实性只有当事人本人知晓,法官对此是无法得知的,而只能通过现有的证据及法律程序来还原事实本来面目,无限的接近事实,因此,程序正义对于审判的价值选择显得尤为重要。
程序正义有助于树立司法权威,提高司法公信力。如果案件的审判结果是否公正只有当事人知晓,那么案件审判过程的公正性则不仅能为当事人所感知,也被整个社会及公众所关注。由此,案件审判过程是否公开、公平和公正在更多情况下比案件实体审理结果更能体现当事人及社会公众的需求。程序正义对于提升司法审判公信力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首先,程序正义要求裁判者在严格遵守法定程序的前提下正确使用心证,这有利于当事人在心理上接受法官裁判的公正性和客观性。其次,程序正义有利于社会公众对在法定程序下进行审判活动的普遍信服和尊重。程序正义被称为“看得见的正义”,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审判,不仅能使当事人对此信赖也使广大群众真正相信法官进行民事审判活动是独立而公正的,这不止能提高法院的服判率,在如今社会对司法审判普遍不信任的环境中也有利于从根本上改变群众的观念,从而提升司法审判的公信力。
二、我国民事审判公信力现状
在目前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司法公信力方面存在的问题还大量存在,群众对司法不信任的现象还较为普遍,还有近年来陆续发生的“聂树斌”等案件,使得公众对司法的信任和尊重大打折扣,也阻碍了司法改革的顺利进行。我国目前民事审判公信力不高表现在很多方便,笔者主要从法官职业公信力不高,审判质量公信力不高,调判关系处理不当,调解方式不适宜,审判程序公信力不高等方面进行论述。
1、法官职业公信力不高
法官是审判活动中对当事人及公众展现的第一道大门,法官形象直接关系到公众对审判活动的第一印象,如今对法官职业公信力的质疑直接影响整个社会对法律权威的信任。但就我国目前来看,法官职业公信力确有待提高。首先,法官职业道德、素养受到社会质疑。法官具有较高的道德水平及个人素养对实现法官职业的目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在具体的司法审判活动中,当事人对法官道德及素养的看法却不容乐观。在与当事人的对话中,当事人大多以审判后表示“感谢”的态度表达其对审判结果的期望,此期望本质上是社会公众对法官职业的整体印象,也充分体现了对法官公正的不信任。一些调查研究发现,在法律事务各种职业当中,法官职业公信力是最低的,如在律师、警察、检察官、法官四种法律职业当中,法官职业也是最不受欢迎的,近半数的受调查者对法官给予了消极评价。[3]其次,法官业务素质水平亦受到质疑。一名优秀法官不仅应具有较高的职业道德修养,也应具备丰富的社会经验及理论支撑。我国目前大中型城市法院的法官结构正在逐渐改变,从上世纪末大多为部队及社会招录干警,到目前公开招录具有高等学历的年轻人才,但法官结构改革进展缓慢,且在中西部城市及东部较为偏远城市依然存在法官依经验审判的现象。经验与知识二者在审判中相辅相成共同发挥作用,对任何一方面的侧重都会导致两个极端,我国各地法院目前因“经验与知识”二者关系处理不当导致法官职业受质疑现象频频发生。再次,法官队伍出现的腐败、渎职现象也影响整体职业公信力。近年来,司法系统腐败现象时有发生,甚至有高官因涉嫌司法腐败而落马,而因渎职罪名的出现,各地法院也频频发生法官渎职案件,这些案件给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极大影响了司法队伍的公信力。另外,江西高院的一组调查结果显示:77.6%的法官认为当前司法环境不太理想,法官待遇偏低、职业保障不力、加上办案工作重、工作压力大,司法队伍不稳定问题突出[4]。司法队伍的不稳定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法官职业的公信力。
2、审判质量公信力不高
裁判文书的质量是反映审判质量最重要的标准之一,当事人对审判质量的质疑多集中反映于对裁判文书的质疑。各地法院裁判文书主要问题主要体现在判决不说理及判决不公正。大多裁判文书不注重说理,不能通过文书途径公开心证,当事人接到裁判文书不明就里,并不知道裁判结果得出所依据的理由,因此对裁判结果产生质疑。尤其对证据采信部分的认证及原、被告双方主张是否支持,多以“有理支持,无理不予支持”等简单而粗糙的方式予以论证,使得各诉讼参与人不明白判决结果形成的过程,赢的糊涂,输的也茫然,这种判决的产生,即便审判活动严格遵守法律,审判结果公正合理,仍会使诉讼参与人质疑裁判结果的公正性,使得判决书的公信力大打折扣,进而影响审判质量的公信力。
3、调判关系处理不当,调解方式不适宜
自我国提出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战略决策后,最高人民法院则指导各级法院进一步加强调解工作的力度。调解与判决是审判活动两种最重要模式,调解是我国司法的优良传统,利于定纷止争,从根本上化解矛盾。但调解与判决失衡现象也逐渐显现,过分重视调解率导致法官强行调解或者变相强行调解已经成为审判实践中的一大弊端。调解自愿原则设置较为抽象,没有具体的规则进行规范,导致司法实践当中产生了“以劝压调”、“以拖压调”、“以判压调”、“以诱压调”等强制调解现象。[5]由于一些法院设置有调解率、调撤率等考核指标,导致一些法官对部分案件反复调解,案件已届审限仍然久调不决,致使当事人不堪诉累接受调解,还有一些法官提前透露判决结果,告知当事人“判不如调”,或者在是非不明确的情况下便进行调解,甚至有一些法官寻找各种理由劝当事人撤诉以追求调撤率,殊不知此行为完全背离了“案结事了”的宗旨和原则,这些积极追求调解率、调撤率的现象,影响了审判的及时性和合法性,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司法审判的公信力。
4、审判程序公信力不高
万鄂湘在调研中指出“完全无理的非正常上访,和确有实体错误需要再审纠正的,比例都不高;很多案件实体没有太大问题,但程序或工作态度等方面或多或少存在瑕疵。”[6]这句话精炼的总结了目前我国涉诉信访案件产生的根源,司法实务对程序法的违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司法公信力。在很多地方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现象严重,主要表现在对法律法规对司法活动程序性规定的手续、形式、方法、时限等方面的违反,例如,目前司法实践中仍大量存在一人查证现象,调查取证不出示证件,管辖权的抢夺或推诿,送达超期,超过审判期限等现象,这些现象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社会公众对审判活动程序的观念和看法。审判程序公信力不高主要还在于程序公开不到位。很多案情复杂、证据繁多的案件,人民法院未将证据等相关材料在庭前予以公开,庭审中极易出现证据突袭等情形,部分法院对审判信息公开不到位,无法为当事人提供借鉴性引导。目前各级司法机关也仍在司法信息公开方式单一化,不能完全适应社会发展和公众需求的问题。
三、程序正义框架下民事审判公信力的提升
1、提升法官职业素养,完善法官职业结构
在问及如何提升司法公信力问题时,大多人都会把提升群众司法意识作为首要手段。我们必须认识到,导致司法公信力不高确与当事人怨恨的散播有关,然而致使当事人不满和怀疑的始作俑者往往是法官的言行。提升法官职业素养,完善法官职业结构对提升司法公信力有着极特别的价值和意义。提升法官素质首先应当注意在整个审判活动中对待所有诉讼参与人的态度,对当事人予以尊重,向诉讼参与人应展示出威严、博学、正直、文明的形象,以赢得当事人的信任和尊重,如在接受当事人咨询时应耐心、真诚,在庭审中应注意言行,避免冷漠、粗暴,使当事人产生对法官的恐惧心理,在审判活动中保持中立,但又不是绝对的中立,应当保持以公平公正为前提的中立,对弱势一方有所偏倚。总之,随着科技的进步,伴随着信息化的飞速发展,民事审判工作日趋多样化,司法环境也逐渐复杂,对法官个人能力也提出了更高要求。人民法院在提高法官素质工作上也应该加大力度,做好对法官的全方位培训和辅导,让人民法官真正展示公正、文明、中立、廉洁的形象,从而才能使包括当事人在内的社会公众感知司法公正,进而信仰法律的权威。
另外,提升审判公信力还应注意完善法官职业结构。目前我国法官素质参差不齐,部分地区已对法官结构进行变革,多数地区已公开进行法官招录,甚至有些基层法院已以硕士研究生作为招录标准,法官的平均年龄也在逐年下降,上海某基层法院研究生学历的人才比例已经高达36%,全院平均年龄仅为36岁,这种现象已竟成为一种趋势,充分体现了各地法院对高素质法官人才的需求和重视,而大量引进年轻人才对提升公众对法官群体的认知也有着深远的影响。
2、重视庭前证据交换,深化裁判文书样式改革及公开
程序公开是程序正义的基本保证,程序正义能为人们所感知的首要标准即为“公开”。程序性事务越公开、越透明,社会群体对法院工作的意见也就越趋于客观,评价也会随之提升。2015 年河北省法院公开流程信息 70.12 万件,公开裁判文书 35.97 万件,公开执行信息 19.60 万件,经评估河北省公开情况得到社会总体认可。[7]由此可见,扩大司法信息公开的范围和幅度,为司法增强了透明度,同时也能够提升司法公信力。笔者在此只提出庭前程序公开及判决书说理两项内容。首先,庭前程序应当公开,其中证据交换和展示尤为重要,庭前证据交换不仅能够保证庭审程序的顺利进行,也能够让当事人双方对彼此的主张做好充分准备,防止庭审中的证据突袭,该庭前准备活动更重要的价值是使当事人充分参与诉讼活动,感知审判活动的公平、公正。但庭前证据交换应当有所侧重,对事实较为简单、清楚的案件则不应让当事人多次到庭,而只应针对事实复杂、证据较多的案件进行庭前证据展示,否则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及对审判活动的反面情绪。
同时,程序公开还包括判决书应对法官做出事实认定的心证过程进行说理,对审判程序合法性进行说明。判决书心证公开已经成为老生常谈,但真正付诸实践的判决书为数并不多。一些法官担心认证过程越多遭到的质疑就越多,从而对判决书中心证的公开较为排斥,但事实上,心证公开不仅可以使当事人感知法官做出认定的依据及过程,更重要的作用是给予诉讼参与人正面和积极的心理暗示。在实际审判活动中,部分裁判文书仍然采用老式文书样式,尤其对证据认证部分大多没有涉及,而证据认证直接影响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因此在各级法院应深化裁判文书样式改革,对裁判文书尤其判决书中应重点体现证据的认证过程,其中包括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法官对各份证据采信与否及其理由。裁判文书应为当事人所明晰,此种心证公开形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法官的“自由”,能够增加各方诉讼参与人对裁判文书的信服和尊重。
另外,基于信息公开单一化的问题,各级法院也在积极寻找拓宽信息公开渠道的方式,利用多元化媒体技术提升信息公开力度。以辽宁省为例,辽宁省法院以审判流程、审判文书、执行信息等内容为平台,开通了“辽宁高院”官方微信,支持查看庭审直播、裁判文书、执行流程和诉讼服务等各种功能,为公众提供了“一站式”便利服务,得到了社会公众的广泛的认可。
3、正确处理调判关系
调解和判决同为审判活动的两种最重要方式,片面强调调解或者判决都不利于审判活动的顺利进行,不利于创造和谐的司法环境。在司法实践中,调解已经充分展现出其对于我国的优势作用及对我国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意义,但在高调解率的表象背后,已经逐渐暴露出种种弊端,类似强制调解的畸形调解方式已经偏离了调解程序的轨道。为了更好的发挥调解的重要作用,协调调判二者的功能性发挥,笔者认为民事审判工作应重点把握几个方面,首先,应由当事人自愿选择调解或判决,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自愿原则。某地方法院开始在审判活动中由当事人自愿选择调解程序,自当事人选择调解之时法官调解工作正式启动,在调解不成时也由当事人自愿办理调解终结手续,该项措施充分体现了对当事人调解意愿的尊重,能够有效避免强制调解等现象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使法官有针对性的进行调解工作,从而极大提高法官工作效率,提升调解过程中法官被当事人所感知的公信力。其次,调解不成时及时下判,避免案件久拖不决。以上海某基层法院为例,该院每年速调案件占全院案件的33%左右,而其中约10%的案件仍然被要求及时裁决。在“调解优先”观念强化的现阶段,并不是说“调解万能”,而是主张法官在审判活动中多做调解工作,争取最大程度的化解矛盾,但调解不成时仍应及时下判。对一些实属无理但表面仍表示愿意调解的恶意当事人,调解意见差别悬殊等情况的案件不适宜长期做调解工作,而宜以判决结案,以增加审判效率,便于将来执行。只有因案而异,合理运用判决或者调解方式处理案件,才符合立法本意,得到最佳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
在社会利益结构不断复杂化、司法改革不断深化的今天,诚信的呼声日益高涨,对司法公信力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此时程序正义所展现的独特魅力也逐渐强化。笔者仅对侧面一些细节进行浅议,此为程序正义之于司法公信力提升功能的冰山一角,要真正提高司法审判公信力,必须通过系统的程序制度建设及提高程序法实效,让司法审判得到应有的尊重和信服。
 


[1] 陈瑞华:“程序正义论——从刑事审判角度的分析”,《中外法学》1997年第二期,第69页。
[2] 赵菲:《论民事审判程序正义的实现》,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4页。
[3] 《司法公信力调查》,载《中国新闻周刊》2001年第44期。
[4]《江西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司法公信力现状的调研报告》,中国法院网江西法院,2015 年。
[5]赵菲:《论民事审判程序正义的实现》,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10页。
[6] 吴兢,《追求看得见的公正》,载《人民日报》2009年8月19日,第十八版。
[7]河北省:《河北法制年鉴》,中国法制出版社2016 年版,第 7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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