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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执行和解研究
发布日期:2021-04-27      浏览
   论文提要:
民事执行和解是我国强制执行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项极具东方特色的法律制度。当前,执行和解在我国司法实践中获得广泛运用,有利于廉价、快速的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以最大化的实现,顺应了当前的形势发展,有效的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其对于调节人际关系、促进社会稳定和经济的有序发展具有积极作用。同时,对于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稳定社会发展大局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构建和谐社会,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然而,随着近年来调解案件的比例逐步上升,执行和解案件的比例呈下降趋势,显然民事执行和解的功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究其原因,是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规定还不够完善。为此,挖掘民事执行和解制度在立法、司法实践过程中的问题,并就发现的问题提出完善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理论构想及解决司法困境的措施,敦促完善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相关立法就显得尤为必要了。全文共6363字。
主要创新观点:
    本文拟从理论到实践展开分析,通过对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基础理论加以分析,并从执行和解制度的社会效应和司法实践中亟待解决
的问题出发,力求探究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缺陷的症结,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民事执行和解研究
 
以下正文:
一、民事执行和解制度概述
(一)民事执行和解的概念
民事执行和解,又称为执行和解,是民事执行程序中的一项重要制度。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对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规定并不全面,诉讼法学理论界学者也尚未有统一的共识。虽然各个学者对民事执行和解的定义有所不同,但是目前学界对执行和解的概念也基本上都认为告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必须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履行执行依据的内容达成合意;执行和解的内容是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执行予以变更,以和解协议的履行代替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学界关于执行和解的不同观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当事人通过执行和解协议能否变更、内容能否超出原生效法律文书所载的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二是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和解协议,是否以经过人民法院调查确认作为生效要件;三是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后人民法院或者执行机构应当中止执行还是终结执行。执行和解按其发生的时间不同可以分为执行前的和解与执行中的和解。执行前的和解发生在法律文书生效后申请执行前,所以其约束力也只是限于双方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前的时间。我国当前立法中并没有规定执行开始前的阶段中可以进行执行和解,但是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执行的时效是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所以可以产生中断申请执行时效的效力。如果该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其不可能产生终结执行程序的效力。有学者认为,“只要该和解协议不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具有取代原执行依据的效力,生效法律文书所载请求权归于消灭。”执行中的和解发生在债权人申请执行之后,执行终结之前。如无特别说明,本文所称执行和解是指执行中的和解。
(二)民事执行和解的特点
    1.执行和解具有期限性。民事执行和解必须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才能达成。当事人的和解必须在法院受理民事执行案件之后,在执行案件终结之前这一特定阶段进行,执行程序启动之前达成的和解,如诉前和解、诉中和解、执行前的和解均不属于民事执行和解。
    2.执行和解要遵循合法原则。民事执行和解达成协议的过程要求必须有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必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3.执行和解要遵循自愿原则。民事执行和解协议须是双方当事人在不受强迫的基础之上达成的协议。自愿和解是执行和解的本质特征,是执行环节中当事人对其民事实体权利行使处分权的具体体现。法院以及当事人不得强迫任何一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法院与当事人作为民事执行法律关系的基本主体,在当事人权限支配的领域,即完全当事人意思自治领域内,法院与执行人员应当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给予尊重;相反,在法院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当事人也应当服从或受到一定限制。
4.在民事执行和解期间作为执行依据的原生效法律文书中止执行。在民事执行和解中,从本质上看,当事人的执行和解协议应归属为诉讼契约的范畴,其主体是双方当事人,内容主要是对当事人申请执行权利的处分权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时,当事人才能申请法院恢复对原执行依据的执行。在恢复执行之前,案件处于中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
二、民事执行和解协议的成立与效力
    (一)和解协议的成立要件
民事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通过达成的和解协议变更原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以和解协议的履行代替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和解协议的达成必须是在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法院不得强制当事人进行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千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47条的规定,变更内容主要包括履行义务的主体、履行的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在日常执行实践中,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类:一是申请执行人放弃部分实体权利,如对部分债权金额的让步;二是对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期限给予适当延长;三是某些金钱给付义务变更其他的履行方式,如现实中常用的以物抵债等;四是对给付义务主体的变更,如由案外人或其他被执行人代为履行义务。
1.形式要件
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30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由此可见,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义务为基础而对于履行方式、期限等达成的一致意见就是和解协议形成的要件,执行人员只是将已经达成的和解协议记录在卷,其是否记入笔录并不能决定该和解协议是否成立。而且,执行人员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的前提是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因此,在执行人员记录之前,协议应当已经达成。《执行规定》第46条规定,“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由此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中对于执行中的和解协议的形式所做的规定,并不是强行性规定,之所以这样规定,仅仅因为通常达成的和解协议变更了原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重新规定了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以书面形式将其内容固定。
    2.实质要件
    执行和解必须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双方当事人对于和解协议的效果及其风险均有明确的认识,和解协议的内容均是双方当事人完全自愿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和解协议的内容必须完全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必须与其内在意思完全一致。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未受他人威胁、欺诈、胁迫,也未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自愿作出的。执行和解应当以当事人自愿为原则。达成执行和解时,是否作出让步,作出多大让步,均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自主决定。执行和解的容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处分原则,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和解协议的内容,但任何权利的行使都必须受到一定的限制,执行和解的内容必须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
    (二)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
执行和解是双方当事人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义务的主体、履行期限和方式、履行义务的内容进行协商并变更的行为,只要双方当事人就上述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即应当忠实、自觉地履行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双方当事人有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因而执行机构应当尊重民事主体对自己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的处分。
    1.执行和解协议可以变更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执行中的和解是双方当事人处分权在执行程序中的体现,当事人可通过协商一致从而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变更。一旦该变更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履行完毕,则原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则视为全部实现,故而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则原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归于消灭。然而,并非所有的执行和解都必然变更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执行和解中当事人不仅可以对自己实体权利进行处分,也可以对程序权利进行处分。
    2.执行和解本身并不直接发生程序上的效力
在程序上,执行和解具有中止执行或终止执行程序的效力。但是执行和解并不能当然地终结执行程序。理由在于,执行和解体现的是公权力对私利的容让,而不是私权利对公权力的制约,在民事执行程序中,私权利并不能制约公权力的运行方向。因此,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并不能当然地导致执行程序终结。但为了体现公权力对私权利的容让,同时根据处分原则的要求,执行机构应当尊重当事人通过和解协议对其权利义务作出的重新安排,对于执行中当事人达成和解的,应当允许其申请中止执行。
3.执行和解导致原生效法律文书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适用意见》)第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止,其期限自和解协议所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连续计算。可以看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适用时效中止的规定。这一规定既与原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执行期间为不变期间的性质界定不符,又对当事人的权益保护不利,更在实践中产生了不少问题。年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第条明确将申请执行期间的性质定为申请执行时效;之后,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修改为适用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而中断、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重新计算。”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根据这一规定,当事人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限,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天起重新计算。
    三、我国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现状及缺陷
    (一)执行和解的性质不明确
    民事执行和解制度在我国立法以及司法实践的依据就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四百六十六、四百六十七、四百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6、87条,这些条文对执行和解制度的基本内容作出了规定。但是,我们也应当看到,我国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立法以及司法解释还是比较笼统的,内容相对来说也并不详细,更重要的是对于民事执行和解的法律性质以及效力没有规定。对执行和解协议性质的理解直接决定了对执行和解效力的认识。由于学界和实务界对执行和解性质仍然存在争议,相对应地执行和解的法律效力也存在不同的理解,导致很多在实务中因执行和解而产生新的争议,使原本立意于终结案件的制度,却引发了新的纠纷。既然我们的立法以及司法解释肯定了执行和解制度,也就是肯定了当事人可以通过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协议来改变裁判内容。双方当事人在案件执行自由协商,变更执行依据的履行方式。因为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是在民事执行程序过程中达成的,其不只是使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变化,而且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民事执行程序的进展产生影响,所以我们需要对执行和解之法律性质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从民事执行发展的历史进程来看,关于执行和解的性质的学说主要存在前述四种:私法行为说、诉讼行为说、两行为并存说以及一行为两性质说。而采用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法律性质的不同的学说,就会使得在司法实务中对执行和解的法律效力产生不同理解,从而会造成争议,进而会对执行和解发挥其制度功能产生影响。
    (二)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明显薄弱
    根据我国现行规定,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完全依赖当事人的信用,依赖于当事人的自觉履行。从法理上讲,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执行程序中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就如何履行义务而达成的合同,合同对与双方当事人来说具有相当于法律的效力,对其具有约束力。但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甚至于比普通的民事合同还弱,民事合同当一方不履行时还可以要求法院继续履行,但执行和解协议却不行。不具有基本合同效力的执行和解协议实质上是赋予了被执行人类似于针对调解协议的反悔权,协议能否履行完全取决于被执行人的态度,这种过弱的效力存在以下几点问题。
    第一,执行和解协议对当事人之间约束较弱,增加了道德风险。被执行人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是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完全靠身的诚实信用,没有任何的制度约束。即使其不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其法律后果只有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对于被执行人没有任何的处罚,也仅仅是规定可以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没有任何责任。这就会造成被执行人为了拖延执行,故意先与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利刖这个期问去转移财产等,最后导致执行人的权益无法得到维护,会产生道德风险。
    第二,道德风险的出现影响到执行和解制度功能的发挥。由于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比较低,甚至连普通民事合同的效力都不具备,这就使有的当事人对执行和解并不重视,而且实践中也经常发生被执行人不履行协议的情形,将其作为一种拖延执行的方式。这既影响到执行和解制度的功能,同时也降低了司法机关权威性,当事人通过如此简年的方式就可以规避经过审判权确认的义务。这就会导致当事人对待执行和解的态度更加随意,不利于纠纷的最终解决。另一方面,执行和解制度的脆弱性也增加了人民法院的工作负担,一定程度上延长了法院的办案期限,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
    (三)执行机构的作用缺失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法院在执行和解中的地位并不积极,更多是显出消极中立的态度。在执行和解协议订立前,法院并不参与双方当事人协商的过程中,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自私自治。但是在司法实践屮,有的法院为了提高执行结案的效率,经常出现强迫当事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形。这就说明,经常会有法院参与执行和解协议的达成,这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法院的意志。在和解协议达成后,由负责执行的法官执行员按照法定程序将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并不要求执行局也签章。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双方当事人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后的程序操作,即使因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而申请恢复执行时,执行机构或者法院也不会做出任何裁定。这说明法院或者执行机构在执行和解时采取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这在实践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四、完善我国民事执行和解制度的建议
    (一)申请恢复原判决救济方式制度上的完善
    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是双方当事人以生效判决为基础,对各自的民事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形成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只要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其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就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执行和解协议与一般的民事合同是存在区别的,区别在于执行和解协议成立的程序处于特定的过程之中。所以针对执行和解协议产生的纠纷,当然应该给当事人诉讼的权利。但是,对执行和解协议作为提起诉讼的根据是应该加以限制的。如果没有相应的限制,被申请执行人的诉权就会被滥用。其实,提出执行和解协议不可诉的主要考虑也是在此,诉权被滥用使纠纷解决成本提高,有限的司法资源严重的浪费。作为实现债权的一种变相形式的执行和解协议,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产生争议的,在价值追求上则应当遵循民事强制执行权所遵守的“效率优先、兼顾公正”。关于当事人对执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应在执行程序之外解决,通过另赋诉权的办法,予以权利的救济。
    (二)完善执行和解协议的合法审查程序
    第一,耍增加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情形,因为执行和解办议是私法契约,所以可以参照《合同法》规定中有关合同效的条款这些均可以构成无效的原因。
第二,完善可撤销的情形。基于同样的理由,可撤销的情形也可以借鉴合同法的规定。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都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具体评判标准就按照民事实体法的相关规定即可。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在合同中这些情形也是可以变更的,但是在执行和解过程中是不能适用的,法院只能撤销。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无论是无效还是可撤销的情形在执行和解中的法律后果都只能是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执行。
(三)确立诚实信用原则,明确违约惩罚机制
诚实信用原则已经被民事诉讼法所采纳,诚实信用原则也应当适用于民事执行程序。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后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无当理由拒不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实践中出现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不力的重要原因就是惩戒措施不够。所以首先应当赔偿守约方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的期限为和解协议确定的履行期限,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本利率两倍计算。笫二要对违约方实施强制措施。除了赔偿守约方迟延履行利息之外,不仅应当将违约被执行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人民法院也可以对当事人处以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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