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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与孙嘉、马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发布日期:2021-09-29      浏览
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与孙嘉、马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基本案情
1、案涉第一笔借款
2013年12月10日,马锐与昌盛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短期抵押贷款,用于购进服装,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5日,月利率8.1‰,以门市房及土地提供抵押担保。孙凤堂以配偶身份亦签名。
合同期满后,马锐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之后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取得案涉第二笔借款偿还前述借款本金。
之前,马锐作为抵押人与昌盛支行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借款最高限额为2011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之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超过70万元,抵押财产为马锐前述门市房及土地使用权。
前述门市房位于庄河市兴达街道胜利管委会坝西委一层,庄房权证庄私字201108499号;附着的商业服务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位于庄河市兴达街道胜利管委会坝西委2089,庄国用2011第2089号。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二项财产估值共计141万元。
案涉第一笔借款之前,即2011至2012年间,前述双方先后签订过数份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借款合同。前述全部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均已偿还。
2、案涉第二笔借款
该合同是短期保证贷款,借款70万元,用于落实债务,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5月15日,月利率9.3‰,按合同记载,系孙嘉借款、马锐提供担保。借款于2015年2月12日发放。相关的借款申请是2014年12月31日提出,申请人是孙嘉,理由为落实债务,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到2015年5月15日。
前述借款合同末页(该页最下方为合同关系双方签名)补充条款(原系空白、未印刷内容)手写注明:“双方约定,此笔借款用于偿还马锐在昌盛支行所欠借款70万元”。
该合同末页签名栏上方印制:“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双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
该账户自开立至今共存款7笔,具体如下:1、2014年12月31日0元;2、2015年2月12日存款35元;3、2015年2月12日(案涉第二笔贷款)转入70万元;4、(昌盛支行第一次起诉之后)2015年12月30日65600元;5、2015年12月30日(案涉第三笔贷款)转入70万元;6、2015年12月31日2793.74元;7、2015年12月31日6121.91元(之后,昌盛支行第一次诉讼裁定准许撤诉)。
借款人为收取前述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开立的开户凭证(2014年12月31日)、部分还息凭证(共三笔、2015年2月12日1笔、 同年12月31日2笔),亦非孙嘉书写,相应钱款孙嘉、马锐均否认系其实际存入。但该笔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
3、案涉第三笔借款
2015年12月30日,孙嘉再次向昌盛支行申请借款。同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7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10日,提款日2015年12月30日,月利率9.6‰,由马锐担保(借款申请书均由孙嘉填写;记载借款期限 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10日,起始日期与合同记载不同;借款用途空白)。
马锐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同意担保协议书、保证协议书上签字,承诺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前述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延续二年。借款于当日发放。
合同还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不调整,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如借款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按前述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利率上浮50%的计收复利。如罚息、复利标准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调整。
昌盛支行为办理前述借款进行调查,发现孙嘉及其父母家庭主要资产为房屋,价值60万元,孙嘉协助马锐经营服装店,销售高档服装、鞋包。
该笔借款自2015年12月30日发放之日起至今欠付全部借款本息。
4、其他借款及诉讼
(1)2014年12月25日,宋某向本院起诉,要求马锐偿还借款134万元、利息36万元。宋某称,马锐2011年至2013年间共向其借款134万元,马锐仅于2011年偿还部分利息,并承诺,用门市房、住宅向银行抵押借款,待借款发放后和宋某一并结算,但借款发放后并未履行承诺。
2014年12月29日宋某申请查封前述门市房(但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本院于同日作出第567号裁定查封前述房屋,并送交登记部门协助执行。
2015年1月4日,再次裁定查封马锐住宅一套,位于庄河市城关街道黄海明珠小区31号楼1单元5-2室,庄房权证庄私字第201204416号。并于2015年1月14日送交登记部门协助执行。查封时该房屋已抵押。
2015年5月7日,本院向孙凤堂送达第567号裁定。于同年6月9日,向马锐送达前述裁定。
(2)2015年12月29日,马锐、昌盛支行以全部借款本息和债务已经偿还为由,申请解除前述门市房抵押登记。同日登记注销。
(3)马锐、孙凤堂至2015年12月23日止三次办理结婚登记、三次办理离婚登记,前述抵押登记注销时双方系离婚。
(4)马锐自认,自己与宋某是朋友;前述门市房及土地,已在该案中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处置完毕。前述住宅,系向其他银行抵押借款,该借款逾期后偿还,住宅被他人自行抵顶。
(5)在宋某、马锐前述借款中,马锐使用过孙嘉银行账户收付款。孙嘉陪同过马锐去银行支取现金、向宋某还款。
(6)2015年7月10日,昌盛支行提起第一次诉讼。2016年1月15日裁定准许撤诉。诉讼中孙嘉申请对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司法鉴定。2017年2月21日,昌盛支行提起本次诉讼。孙嘉在原一审诉讼中申请对案涉第三笔合同中自己的签名、捺印及其他填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退鉴。
2017年2月21日,昌盛支行提起本次诉讼,孙嘉、马锐坚持前述抗辩。在诉讼中,双方各自举证,但证实孙嘉签订之后随即撕毁合同的证据,证明力更强,法院予以采纳。
 
裁判结果
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马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借款70万元以及相应的借款利息、罚息;二、驳回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汇通村镇银行不服,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
典型意义
第一、案涉三笔借款合同,虽可分为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但是因孙嘉、马锐抗辩所援引的前述事实已经原审一二审审查,并且有可能对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产生影响(包括涉第二、三笔借款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借款人孙嘉,以及借款合同效力等),人民法院对孙嘉、马锐的抗辩主张,应依法予以审查。
第二、关于相关合同的效力。案涉第二笔借款,借款合同未成立、或成立但已解除,对借款双方无约束力(前文已经分析,不再重述)。第三笔借款合同双方虽真实订立,但其意思表示内容在于借新款还旧款。而依前所述,合同未成立或已解除,对当事人无拘束力。孙嘉“旧借款”未发生,客观上无需要偿还的旧借款。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而经证实的发生原因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可撤销的规定。因此合同在形式上虽签订,但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孙嘉历次诉讼中的抗辩、主张,均系对其相应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尤其是关于撤销权、撤销权保护期及最长保护期限的规定,应予支持。
第三、关于欠款及马锐责任。欠款属实,原债务人系马锐。马锐在案涉第三笔借款中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前文所析,虽名为保证合同,但实际上包括借他人名义借款、用于偿还自身旧借款,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所谓连带一方的主体因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相对方仅为自己一人,其签订的保证合同实际上仍是其个人的“借款合同或还款承诺”。其“担保”的案涉第三笔借款合同亦系前述“借款合同或还款承诺”的一部分,马锐应依照该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罚息。
推荐理由
本案是一起较为复杂的、并且银行败诉的金融借款案件,对规范银行操作、经营,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安全金融交易秩序有一定借鉴价值。
同时本案也是一起特殊的撤销权行使案件,案件涉及多重合同关系,发生在前的未生效或虚假合同关系亦会导致以此为基础发生的“真实”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当事人在累次诉讼中抗辩,可以视为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
 
附生效裁判文书: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辽0283民初2210号
 
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住所地:庄河市昌盛街二段门市278号。
负责人:张涛,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连震、马仁东,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嘉,女,汉族,1991年1月27日出生,住庄河市迎宾街41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锐,女,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住庄河市迎宾街411号。
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昌盛支行)与被告孙嘉、马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昌盛支行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2民终1462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盛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连震、被告孙嘉和马锐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昌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被告孙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亦参加了之后的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昌盛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孙嘉立即偿还借款70万元及欠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被告马锐对前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孙嘉为借新还旧,向昌盛支行借款70万元。被告马锐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至今未还款。
被告孙嘉、马锐在诉讼中均辩称,首先、借款合同不真实。2015年12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不是孙嘉本人的真实意思。孙嘉在昌盛支行也没有借款,更不存在所谓“借新还旧”。具体经过如下:
1、马锐以前在昌盛支行有抵押借款(其中一笔简称案涉第一笔借款),借款到期后不能偿还,为办理转贷,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要求,马锐给工作人员打了借条,马锐和孙嘉母女在多份空白合同上签名。
2、银行工作人员承诺,只是用孙嘉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方便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为马锐办理转贷;马锐有抵押房产,不需要孙嘉实际承担责任。
3、之后,马锐要回借条。孙嘉不放心,当天要回前述空白合同并当场撕毁,但之后发现撕毁的仅是复印件,原告仍保有原件,并先后形成了案涉第二笔借款(落实债务)、案涉第三笔借款(借新还旧),依次提起二次诉讼。
4、马锐与银行工作人员一同办理了案涉第一笔借款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准备为转贷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登记解除当天,前述房屋就被马锐的另一债权人宋某申请法院查封,不能继续办理。
5、2015年昌盛支行第一次起诉马锐、孙嘉,马锐偿还欠息,孙嘉补签了案涉第二笔借款的借款申请,双方和解,昌盛支行撤诉。昌盛支行口头承诺不会再起诉孙嘉。之后,昌盛支行第二次起诉,即本案。
其次、孙嘉的首笔借款,开户凭证(0元存款凭证代)、还款凭证经司法鉴定均非孙嘉本人书写,昌盛支行未将借款实际交孙嘉掌握,借款合同未履行,孙嘉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孙嘉收入有限,没有借款还款70万元的能力,借款合同应当无效。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昌盛支行提供的案涉第一笔借款合同、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解除抵押登记申请、第三笔借款的借款申请、各账户明细等。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1、案涉第二笔借款的开户凭证1张、还款凭证2张非孙嘉书写,因有司法鉴定证实,昌盛支行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开户凭证及还款凭证(单据及交易发生时间)之间发生的存款35元(及凭证),孙嘉亦提出质疑。昌盛支行未按人民法院要求出示凭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前述行为及相应的还款凭证,不能确认系孙嘉所为。
结合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及上述证据,可以确定:案涉第二笔借款70万元、账户内共存款入现金5笔:分别为0元、35元、65600元、2793.74元、26121.91元;第1笔、第2笔、第4笔和第5笔,非孙嘉办理、存入。
2、马锐与昌盛支行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因昌盛支行对录音真实、全面未提异议(原一审时否认,但不申请鉴定),因此本院予以确认,但马锐依据录音主张的事实,需要根据录音内容及相关案情进行判断。
3、马锐曾打过借条、之后索回一节,录音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依孙嘉、马锐主张审查,未发现借条有影响案件处理的情况。昌盛支行又仅表示系为帮助马锐还款。因此,据此及后述案情,仅可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为解决案涉第一笔借款偿还事宜做过数种尝试,
4、马锐、孙嘉有关银行承诺孙嘉不承担还款义务一节。马锐、孙嘉虽主张,但录音当中无类似内容,又无其他证据支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依马锐、孙嘉表述,结合本案已知实际情形和法律规定,其所谓“不需要实际承担责任”存在多种情形。一、是银行承诺,仅是合同“名义上的责任”、“字面上的责任”,即使出现依合同约定的情形,也不需要承担合同责任。二、银行承诺,虽是合同“名义上的责任”、“字面上的责任”,其原因在于合同关系中既有借款人还款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抵押物担保,一般情况下,可以优先执行抵押物,抵押物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在实践中不需要借款人、保证人实际承担责任,但并不是法律上不实际承担责任。一旦法定条件具备,例如当事人自愿选择、或者抵押物不足以清偿,仍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结合相关案情,包括昌盛支行对孙嘉借款能力的调查,可知孙嘉协助马锐经营,其收入情况取决于马锐的经营及诚信,在马锐借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银行仍接受孙嘉作为担保人或借款人;合同中使用“落实债务”字样,而非更容易被一般人理解、确定的“代他人(母亲)还款等;可以使孙嘉等忽视合同的严肃性及应有法律意义,有对自己作为借款人签订合同形成的合同内容持不同理解的可能性。
5、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返还一节。
在2014年12月29日解除抵押登记当日及之前,双方是否签订过合同,马、孙主张所有合同文本均是当日签订并被孙嘉“索回、撕毁”,昌盛支行本次诉讼虽主张均是在合同及相关文件记载日期签订,但亦承认,在解除抵押登记之前提前准备好合同文本,但交孙嘉后撕掉(原一审时表示,抵押登记解除前双方未签过借款手续,凭原始借款合同即可维护权利)。因此,对合同文本交还孙嘉、解除抵押登记之前昌盛支行、马锐、孙嘉签订过合同文本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具体合同文本需结合其他案情判断。
关于前述合同文本是否如孙嘉、马锐所述与案涉第二笔借款合同(即孙嘉2014年2月12日取得借款用于落实债务的合同)是否是同一合同文本一节。
首先,昌盛支行主张前述合同与案涉第二笔借款不同,但是其主张的文本内容又与如何处理案涉第一款借款逾期未还的理由矛盾。具体分析如下:
昌盛支行的主张包括:1、落实债务原因在于,因马锐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征信系统不良,监管部门不允许再借款。马锐需要以其他人名义借款偿还欠款,消除不良记录;2、马锐借款虽有不良记录,但有抵押物,仍可贷款;3、(原一审时主张)银行正常操作二种,其一是借款人先偿还借款,抵押合同因借款偿还而解除;其二,即本案,因有原始借款合同,可以先办抵押登记再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用于偿还原始借款。4、提前准备且被孙嘉撕掉的合同是保证借款,借款人为马锐、孙嘉为担保人。
依昌盛支行前述主张分析,第1、2和3项主张是第4项(以孙嘉名义借款)的原因、或发生的前提条件(三项原因互有冲突,假使在现实中均可以实行),但原因与结果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第1项直接导致马锐不能作为借款人,不会发生第4项情形;第2项因有抵押物、马锐仍可以借款,依日常生活经验,又无必要由马锐借款、孙嘉担保,即发生第4项情形;第3项与第2项相似,但与第1项冲突,因此是否可行值得商榷;如其可行,可不解除登记、亦不需要由孙嘉为马锐担保再借款,发生第4项情形。
其次,案涉第二笔借款存在诸多情形,进一步消弱昌盛支行有关在借款申请书、合同上记载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实际签订借款合同等的主张。
(一)借款目的或用途是落实债务,依昌盛支行解释,是马锐借款逾期后不能再借款,包括以新还旧,需要以他人名义借款偿还,偿还之前欠款本息。依日常生活经验,应当尽快办理、减少利息发生。但是,在2014年12月31日申请借款时,要求放款的时间却是2015年2月12日,昌盛支行未提供合理理由。(二)与该借款履行相关的开户凭证及随后连续三次还款凭证(不含之后因诉讼和解发生的还款凭证)经司法鉴定或举证责任分配,排除系孙嘉书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昌盛支行前述主张的真实可信度。(三)另外,值得注意的有二点,一是在昌盛支行之前诉讼提供的贷款复议审查报告当中提出,“借款主体及用途的真实性直接影响贷款的第一还款来源;孙嘉与马锐母女一起经营、共同负债,担保措施无法落实”。案涉第二笔借款在抵押登记解除、抵押物被解除且被查封后有无真实发生的必要。二是2015年2月发生的借款信贷业务审批表二处均记载借款期限4个月,与申请书(按起止日期计算为3个月)不同。相关证据不完全一致。
更为重要的是,在之前追回合同文本中,孙嘉意图明显,不愿意承担合同风险(即使如其所述,昌盛支行承诺不需要其承担责任;依昌盛支行描述,则为保证人),但在29日解除抵押登记的第二天(次日起算),态度明显改变,直接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其中原因、情由(孙嘉主张如前所述,仅系其中一种可能),影响对相关证据及案情的判断。昌盛支行作为交易一方应持相应注意程度,在诉讼中可以给出合理理由,但未予说明。
再次、关于抵押登记解除后财产查封情况,双方知晓时间。昌盛支行表示,自己在解除登记当天知道财产被查封;对方亦在2014年12月31日以前知道,原因在于裁定已经送达马锐、孙嘉和马锐共同居住。但是依该案卷宗显示,法院最早在2015年5月初、6月初才先后通知马锐亲属及其本人。孙嘉、马锐知道查封时间,或对本案事实发生有影响,但利害相关方应提出主张,并承担举证责任。
如果存在其他合理需要,导致孙嘉改变最初态度,之后自愿签订合同或者让之前签订过但被追回的合同在法律上成立、生效,使双方在该合同中有关“落实债务”的约定有继续落实的必要,应当有事实佐证,但是双方之后的行为似乎无类似体现。
因此,本院认定,前述交还或双方意图交还的文本应当是案涉第二次借款的合同或与其内容、形式一致的文本。合同中虽签订,但是在履行之前,甚至是仅一方签字,另一方尚未签字、盖章、承诺时,一方反悔,合同依法未成立、或者在履行之前解除。
6、关于案涉第三笔借款合同签订一节。
孙嘉虽否认,但借款合同是在约定时间签订这一事实,本院仍予确认。原因如下:一、孙嘉认可曾与昌盛支行签订过二次合同,虽然第二次(借款)记忆中是在当年夏天,而申请书、合同中实际记载的日期是2015年12月30日,二者之间存在差别(但记载日期与当事人有关双方在该案撤诉之前签订合同的陈述呼应,撤诉日期2016年1月),但因诉讼发生在当年7月,正值夏季,因人类记忆有回忆不准确、对特定日期、事物等敏感的特性,因此上述记忆偏差不影响上述关键事实认定,即孙嘉先后在2014年、2015年二次签订合同、每次签订的合同数量较多,而非申请书1页。
需要补充的是,在本次诉讼中,孙嘉认可在该次诉讼中签订申请,申请内容全部由自己填写(借款用途虽为空白,但依据当时签署时间、已经发生诉讼但之后和解、之前已知有案涉“第二笔借款”存在,可以推定知道用途是借新还旧,与合同文本一致),而申请记载日期是2015年12月30日。即使合同文本依其所述在之前形成,亦因其已知晓、而申请又系真实意思,符合合同法有关追认的规定,可以认定合同在当日成立。
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在本次及之前的诉讼中陈述多处不一致、不全面,例如:马锐前述借款均系借新还旧,但依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案涉借款之外的二笔,均系前一日旧借款获偿还,次一日新借款到账;又如,合同未约定借款人账户,当事人表示案涉借款不需要交付借款人,直接转给马锐,但依借款借据、账户流水显示,借款人有单独账户、借款实际划入借款人账户。再如,孙嘉称要回并撕毁的合同文本是复印件,当时误以为是原件,但昌盛支行应本院要求出示的原件(A3规格、略带黄色纸张、且装订成册),与通常使用的白色、A4规格打印用纸不同。双方当事人因未如实、全面陈述及举证,影响本案事实判断及纠纷处理,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据此查明事实如下 :
1、案涉第一笔借款
2013年12月10日,马锐与昌盛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短期抵押贷款,用于购进服装,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5日,月利率8.1‰,以门市房及土地提供抵押担保。孙凤堂以配偶身份亦签名。
合同期满后,马锐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之后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取得案涉第二笔借款偿还前述借款本金。
之前,马锐作为抵押人与昌盛支行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借款最高限额为2011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之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超过70万元,抵押财产为马锐前述门市房及土地使用权。
前述门市房位于庄河市兴达街道胜利管委会坝西委一层,庄房权证庄私字201108499号;附着的商业服务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位于庄河市兴达街道胜利管委会坝西委2089,庄国用2011第2089号。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二项财产估值共计141万元。
案涉第一笔借款之前,即2011至2012年间,前述双方先后签订过数份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借款合同。前述全部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均已偿还。
2、案涉第二笔借款
该合同是短期保证贷款,借款70万元,用于落实债务,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5月15日,月利率9.3‰,按合同记载,系孙嘉借款、马锐提供担保。借款于2015年2月12日发放。相关的借款申请是2014年12月31日提出,申请人是孙嘉,理由为落实债务,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到2015年5月15日。
前述借款合同末页(该页最下方为合同关系双方签名)补充条款(原系空白、未印刷内容)手写注明:“双方约定,此笔借款用于偿还马锐在昌盛支行所欠借款70万元”。
该合同末页签名栏上方印制:“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双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
该账户自开立至今共存款7笔,具体如下:1、2014年12月31日0元;2、2015年2月12日存款35元;3、2015年2月12日(案涉第二笔贷款)转入70万元;4、(昌盛支行第一次起诉之后)2015年12月30日65600元;5、2015年12月30日(案涉第三笔贷款)转入70万元;6、2015年12月31日2793.74元;7、2015年12月31日6121.91元(之后,昌盛支行第一次诉讼裁定准许撤诉)。
借款人为收取前述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开立的开户凭证(2014年12月31日)、部分还息凭证(共三笔、2015年2月12日1笔、 同年12月31日2笔),亦非孙嘉书写,相应钱款孙嘉、马锐均否认系其实际存入。但该笔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
3、案涉第三笔借款
2015年12月30日,孙嘉再次向昌盛支行申请借款。同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7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10日,提款日2015年12月30日,月利率9.6‰,由马锐担保(借款申请书均由孙嘉填写;记载借款期限 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10日,起始日期与合同记载不同;借款用途空白)。
马锐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同意担保协议书、保证协议书上签字,承诺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前述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延续二年。借款于当日发放。
合同还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不调整,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如借款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按前述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利率上浮50%的计收复利。如罚息、复利标准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调整。
昌盛支行为办理前述借款进行调查,发现孙嘉及其父母家庭主要资产为房屋,价值60万元,孙嘉协助马锐经营服装店,销售高档服装、鞋包。
该笔借款自2015年12月30日发放之日起至今欠付全部借款本息。
4、其他借款及诉讼
(1)2014年12月25日,宋某向本院起诉,要求马锐偿还借款134万元、利息36万元。宋某称,马锐2011年至2013年间共向其借款134万元,马锐仅于2011年偿还部分利息,并承诺,用门市房、住宅向银行抵押借款,待借款发放后和宋某一并结算,但借款发放后并未履行承诺。
2014年12月29日宋某申请查封前述门市房(但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本院于同日作出第567号裁定查封前述房屋,并送交登记部门协助执行。
2015年1月4日,再次裁定查封马锐住宅一套,位于庄河市城关街道黄海明珠小区31号楼1单元5-2室,庄房权证庄私字第201204416号。并于2015年1月14日送交登记部门协助执行。查封时该房屋已抵押。
2015年5月7日,本院向孙凤堂送达第567号裁定。于同年6月9日,向马锐送达前述裁定。
(2)2015年12月29日,马锐、昌盛支行以全部借款本息和债务已经偿还为由,申请解除前述门市房抵押登记。同日登记注销。
(3)马锐、孙凤堂至2015年12月23日止三次办理结婚登记、三次办理离婚登记,前述抵押登记注销时双方系离婚。
(4)马锐自认,自己与宋某是朋友;前述门市房及土地,已在该案中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处置完毕。前述住宅,系向其他银行抵押借款,该借款逾期后偿还,住宅被他人自行抵顶。
(5)在宋某、马锐前述借款中,马锐使用过孙嘉银行账户收付款。孙嘉陪同过马锐去银行支取现金、向宋某还款。
(6)2015年7月10日,昌盛支行提起第一次诉讼。2016年1月15日裁定准许撤诉。诉讼中孙嘉申请对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司法鉴定。2017年2月21日,昌盛支行提起本次诉讼。孙嘉在原一审诉讼中申请对案涉第三笔合同中自己的签名、捺印及其他填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退鉴。
 
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案涉争议焦点涉及多个环节,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昌盛支行仅就案涉第三笔借款起诉,案件审查范围是否应扩展至其他二笔合同一节,本院认为,上述三笔借款虽可分为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但是因孙嘉、马锐抗辩所援引的前述事实已经原审一二审审查,并且有可能对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产生影响(包括涉第二、三笔借款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借款人孙嘉,以及借款合同效力等),人民法院对孙嘉、马锐的抗辩主张,应依法予以审查。
第二、关于相关合同的效力。案涉第二笔借款,借款合同未成立、或成立但已解除,对借款双方无约束力(前文已经分析,不再重述)。第三笔借款合同双方虽真实订立,但其意思表示内容在于借新款还旧款。而依前所述,合同未成立或已解除,对当事人无拘束力。孙嘉“旧借款”未发生,客观上无需要偿还的旧借款。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而经证实的发生原因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可撤销的规定。因此合同在形式上虽签订,但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孙嘉历次诉讼中的抗辩、主张,均系对其相应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尤其是关于撤销权、撤销权保护期及最长保护期限的规定,应予支持。
第三、需要提及的是,虽然与目前本判决认定事实无直接关系、但对本案处理可能产生影响的二点理由:一是、合同签名交对另一方补充,依目前司法实践,可以认定无限授权,签名一方应依填充内容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是该无限授权按照法律基本原则和规定,不应明显且根本“违背”当事人真意意愿,也不应当违反法律基本原则和强制性规定,并非真正无限。二是、即使案涉第二笔借款合同关系真实成立、未被随即解除,因银行金融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依法需要解释、说明。符合合同法有关格式条款的规定,相关条款方免无效。昌盛支行所持文本本身亦作此注明。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不作进一步审查,原因在于借款合同为双务合同,借款人借款用款之后还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需要特别说明和解释。但是特定情形,例如保证人对借新还旧的责任、公司对外担保的要求等,法院均深入审查,当事人需要特别说明和解释。
在本案中,合同手写部分是否特别说明和解释,前述合同文本注明部分限针对印制部分,未包括手写部分。昌盛支行仍须对手写部分进行说明和解释。而如前文所析,对方当事人一方存在不同理解,提供文本一方未作解释和说明,指明无论何种情形发生,当事人均需按合同履行,承担还款义务。因此,该合同亦无有效可能,案涉第三笔借款亦会发生前述相同法律效果。
第四、关于欠款及马锐责任。欠款属实,原债务人系马锐。马锐在案涉第三笔借款中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前文所析,虽名为保证合同,但实际上包括借他人名义借款、用于偿还自身旧借款,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所谓连带一方的主体因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相对方仅为自己一人,其签订的保证合同实际上仍是其个人的“借款合同或还款承诺”。其“担保”的案涉第三笔借款合同亦系前述“借款合同或还款承诺”的一部分,马锐应依照该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罚息。
孙嘉否认的还款,各方互持相反意见,依目前证据不能判断,可由相关权利人依相关法律关系主张。在目前,昌盛支行坚持的情况下,欠款数额仍应尊重其处分。鉴定费用,由主张事实未被证实一方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借款70万元;
二、被告马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前述借款的利息、罚息,具体计算如下:
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按月计算,月利率9.6‰;借款逾期利率按前述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利率上浮50%的计收复利。如罚息、复利标准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结息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马锐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原告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负担。
 
 
 
审  判  长   刘  锋
审  判  员   李春艳
审  判  员   刘作凤
 
 
二○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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